、吉藏的天台、三论学说。经梳理,敦煌遗书中现存汉文《法华玄赞》共56号,与《法华玄赞》相关的钞、疏、义决、科判、讲经文以及在内容上存在渊源关系的经论近20号,这些写卷中不乏流转练达、章法严谨的草书精品,是研究《法华经》注疏及书法艺术的珍贵史料。
20世纪90年代,方广锠对敦煌遗书中《法华经》的相关写卷进行分析梳理,初步揭示了《法华玄赞》的卷号和存藏情况,堪称筚路蓝缕之作。在此基础上,吴建伟系统梳理出《法华经》注疏写卷共126号,并分别予以详细叙录,其中《法华玄赞》有42号,在全部《法华经》注疏中独占三分之一。两位的力作为学界进一步探索相关问题提供了坚实的文献基础。
在这些综合性研究之外,近年来有关敦煌写卷《法华玄赞》的细致发微之作亦不断涌现。如马德、董大学、马高强等分别对部分俄藏《法华玄赞》残片进行缀合和辨析,使相关研究的文献学“版图”更趋完整。曾良、李洪财深入考究《恪法师第一抄》内容,认为其乃《法华玄赞》的再疏释,内容至少涉及《法华经玄赞要集》《法华经玄赞义决》等唯识宗经典。在书法研究方面,随着以《恪法师第一抄》为首的一批敦煌草书精品的刊布,学者们开始对敦煌草书写经的承继关系和发展脉络进行探讨,进而注意到玄奘译经、唯识宗速记传承与敦煌草书写经之间的潜在联系。黄征、陈一梅先后通过笔迹鉴定的方法,对包括《大乘起信论略述》在内的一批草书写经进行比对,为学界提供了颇具启发性的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。吕洞达、吕义、陈志远在详细识读、校注敦煌草书写卷《法华玄赞》的基础上,对《法华玄赞》的撰写、流传、结构与思想等问题予以概述,并阐述了《法华玄赞》草书写卷的书法特色。这些论著为研究敦煌写卷《法华玄赞》拓展了视域,培植了精深的学术土壤。
然而,目前学界尚未有专门针对敦煌写卷《法华玄赞》的总论之作,且相关研究大多从文本内容、佛教义理、书法艺术等大面入手,而忽视了敦煌写卷中蕴含的细微之处,如题跋、钤印、修复痕迹、笔法特征等等;除此之外,敦煌写卷《法华玄赞》与其钞、疏、义决、科判、讲经文等注释文本的关系,与其他《法华经》文本的关系,与历代大藏经及经录之间的关系等问题仍留有大量研究空间,有待我们站在更长远的时空纵深之中予以统合观察。因此,本文拟以题跋钤印、书法技艺、经卷补配和版本流传等方面为切入点,尝试构建出《法华玄赞》在中晚唐至清末民初上千年时光中的流播与演变,不当之处,敬待方家赐教指正。
一
敦煌遗书《法华玄赞》概说
《法华玄赞》是敦煌遗书现存35种《法华经》注疏之一,素为义学沙门所称道,历代大德多有援引,是学佛者研习《法华经》的重要参考。然而我国历代佛教大藏,除《赵城金藏》外,均未将其收入其中,因此,就史料价值和文献价值而言,敦煌遗书中保存的《法华玄赞》写卷不容轻忽。笔者在方广锠、吴建伟、马高强、陈志远、吕义诸学者的基础上,对敦煌遗书《法华玄赞》写卷作进一步补充,共梳理出汉文《法华玄赞》写卷56号,卷号见表1:
近年来,部分俄藏残片和散卷经学者辨析确认当属《法华玄赞》。如马德辨识Дx.00684B应为《法华玄赞》卷一之末;董大学进一步考证,认为Дx.00684A亦为《法华玄赞》卷一;马高强辨识Дx.16412当为《法华玄赞》卷三。这56号《法华玄赞》写卷零本涵盖了该书全部十卷内容,其中楷书、行书、草书均有,抄写年代从唐代一直延续至归义军时期,可见敦煌地区的僧侣和信众曾长期保持着抄写、诵持《法华玄赞》的传统。
除上述敦煌写卷外,上海博物馆还藏有一件上博附03《法华玄赞》卷六,其上有明末董其昌的题跋,还有乾隆及谢稚柳等人的鉴赏印。据载:“卷后裱有董其昌、谢稚柳题跋各一纸,谢跋下有‘谢稚’白文方印、‘稚柳’朱文方印。二跋间有‘古希天子’朱文圆印、‘寿’白文长方印、‘五福五代堂宝’朱文方印、‘淳化画宝’朱文大方印。”故可知此件草书写本明代时就已在民间流传,清代进入皇宫被皇家收藏,并非敦煌藏经洞出土写本。
另,国家图书馆藏BD14710《法华玄赞》卷十为晚清民国时期向燊(1864—1928)旧藏。该卷卷首钤“乐谷鉴赏”“抱蜀庐”朱文方印,卷尾钤“向燊所藏金石书画图籍”朱文长方印。引首有向燊题跋四则、曾熙题跋一则(见图1)。现将向燊1922年两则跋文释录如下:
《法华玄赞》卷第十,草书,为燉煌石室写经特品。笔近章草,尤为难得。此赞中土久已失传,近自日本流入,已见刊本,谁知原写本尚在国内也。初发见时,为一燉煌县幕友某君所得。后余至甘,价让于余。(某君在燉煌时,尚未经法人搜罗,故所得皆精品。余藏六朝唐人经卷及佛相皆其所让。)尚有《法华玄赞》卷第二,首书“大慈恩寺沙门基撰”,末书“沙门瑜于西明寺写记”,亦系草书,而不及此卷之精。频年避地,转入日本,而此卷犹存行箧,常有吉祥云为之拥护,诚至宝也。或以卷末赞词前写之数行比后赞少四句,或即当时沙门基自写稿本也。并存其说。民国十一年壬戌十月,衡山向燊记于申江。(前钤“心愈乱斋”朱文长方印,后钤“乐父”朱文方印、“抱蜀庐藏”白文方印)
此卷共纸四十一张,令一条(计三行)。每张廿五行,共一千令廿八行。每行廿二三字不等。内有十四行全无字。从第一张“友以为名”至末“卷第十”止,约计二万数千字。诚巨观也。仝日再记。(钤“天放廔”朱文长方印)
图1 国家图书馆藏《妙法莲华经玄赞》卷十卷首
向燊,字乐谷,号抱蜀子,湖南衡山人。留学日本。回国任衡州府中学堂监督、南路实业学堂监督,当选湖南省咨议局议员。授甘肃候补道,1912年3月参与秦州起义,为甘肃临时军政府副都督。民国初年任陇南观察使、渭川道尹。1916年起任湖南湘江道尹、湖南省财政厅长。工书法,晚年居沪,以字画自给。由向燊跋文可知,敦煌藏经洞被发现后,此卷初为敦煌县某幕僚所获,后于向燊在甘肃任职时购得,流传有绪,属敦煌遗书早期流散品。由于向燊1922年作此跋时《赵城金藏》尚未发现,故题跋中称“此赞中土久已失传”。除《法华玄赞》卷十外,向燊题跋中还提及该幕友处尚藏有《法华玄赞》卷二,亦系草书。
一年后(1923),向燊获知其他《法华玄赞》散卷流散消息,又另附一跋曰: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